Forget Me Not

早前報章雜誌滿載爭產案劇情,內容令人納悶噁心,慶幸被一篇關於高錕與妻子的愛情故事專訪吸引,有如從混濁喧鬧的酒場逃脫,走進爵士樂酒吧細嘗一杯愛爾蘭咖啡,一股窩心溫暖的醉意湧上心頭。故作別具格調總比沉淪低俗有意思。

聽走過生命半載的人細說愛情故事是最動人的,因為只有時間才能證明什麼是細水長流,更可況男主角是影響世界的科學家,卻患上老人癡呆症,這種強烈的光彩與遺憾對比,也是一種美。據說他被問及誰是光纖之父時,因病發而答不上,也不記得那些花上幾十年研究的方程式,但當看著一直緊手心的妻子就心情放鬆。之前港台六亦播放一輯有關老人癡呆症節目,訪問一個病患者與他同寢四十年的妻子,她說病發時他像變了另一人,當突然醒覺時又會懂得甜言蜜語,說後眼泛淚光,這時丈夫跟她說「不會的,就算記不起一切事情,我也不會忘記妳」。由偉大出名的科學家到無名的人,都敵不過老邁的徵狀,曾經滄海走到人生漸近終點的階段,懷緬珍重的到底不離愛。

高錕的自傳首章就寫下與妻子由相識到共諧連理的故事,除了記下研究點滴,流露最多是對妻子家庭的愛。創下的偉業與盛載的美譬造就讓人記得的名字,但人生始終是屬於自己,驀然回首最燦爛會是那些動心的私人珍藏,活著的意義畢竟是自定的。何況千古風流人物,在光纖世界中容易出名,更易被遺忘,不為忘掉對世界貢獻的事跡而感慨,卻為記起愛人的名字而喜悅,大概滿足無憾吧。

記憶隨時間光速消逝,像拔掉光纖回歸空洞,從熟悉眼神的深邃中尋覓,想不起什麼也不要緊,相信那份不變的溫柔,因為最珍貴的將永遠擁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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